齿漂白剂生物学评价终点选择指南：接触时间分类与试验项目判定实务

        牙齿漂白剂这类产品的生物相容性评价，不能简单套用通用器械做法。它接触的是牙釉质、牙本质表层，有时也直接接触牙龈与口腔黏膜，活性成分还会向牙体内部渗透，暴露方式独特。YY/T 0268-2008《牙科学 口腔医疗器械生物学评价 第 1 单元：评价与试验》给出的正是一套先分类、后选项目的判定逻辑：先看接触什么组织，再看接触多长时间，最后才决定需要做哪几项试验。把这三步走对了，终点选择就不会出大偏差。

一、先把产品放回接触分类框架

        在标准体系中，牙齿漂白剂归入口腔材料，接触性质属于表面接触器械。表面接触之下再按时间细分：A 类短期，累计不超过 24 小时；B 类长期，24 小时至 30 天；C 类持久，超过 30 天。这个划分针对的是单次有效疗程的累计接触时间，而不是某一次操作持续多久。

        诊室漂白单次停留 30 至 60 分钟，一个疗程做两到四次；家庭漂白每天佩戴数小时，连续两到四周。两类产品的累计接触时间通常都落在 30 天以内，因此绝大多数牙齿漂白剂应按 B 类长期表面接触器械来处理。这个判定是后续所有终点选择的前提，一旦类别判错，项目要么漏做，要么做了一堆无关的试验。

        有一种情况需要单独说明：个别维持型漂白产品设计成长期间断使用，疗程远超 30 天。这类产品不能继续沿用 B 类框架，应按 C 类持久接触考虑，终点范围相应扩大，遗传毒性等项目也会进入视野。判定时以产品说明书的实际用法用量为准，不能凭经验估计。

二、标准给出的基础终点组合

        按 YY/T 0268-2008 对表面接触、B 类长期接触器械的要求，常规终点为三项：细胞毒性、刺激或皮内反应、迟发型超敏反应。

        落到牙齿漂白剂身上，刺激这一项通常要落成口腔黏膜刺激试验。原因很直接：产品真实接触的是口腔软组织，用皮内注射去替代，反映不了实际暴露途径，也说明不了牙龈灼伤、黏膜红肿这类临床最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。所以行业内比较规范的表述是：细胞毒性、口腔黏膜刺激试验、迟发型超敏反应，三项共同构成基础组合。

        三项各有分工。细胞毒性评价浸提液对细胞代谢活性、膜完整性、增殖能力的影响，反映可溶出成分对组织细胞的毒性潜力，对过氧化氢这类强氧化剂最为敏感。口腔黏膜刺激观察接触部位的红斑、水肿、溃疡及组织病理改变，直接对应该产品最典型的局部风险。迟发型超敏反应判断产品成分是否具备诱发接触性过敏的能力，重点关注香精、防腐剂、树脂单体、丙烯酸类增稠剂等辅料成分。

三、牙髓牙本质反应为何常被追加

        严格按表格，B 类表面接触只列三项基础终点。但漂白剂有个绕不开的特殊性：它作用于表面，活性成分却会向内扩散。过氧化氢分子量小，可以穿过牙釉质进入牙本质，抵达牙髓，诱发炎症反应。临床上漂白后出现的牙齿敏感、偶发牙髓症状，机制就在这里。

        因此多数审评实践会在三项基础终点之外，要求补充牙髓牙本质应用试验或牙本质屏障试验的数据，尤其是浓度较高、单次停留时间长、未采用牙龈屏障保护的诊室型产品。这一项并非所有产品都必须做，判断依据主要有几条：产品设计上是否存在阻渗机制，临床使用是否配合橡皮障与牙龈保护剂，宣称的适应症是否涉及活髓牙。把这些判断依据写进评价方案，比事后被追问再补充要主动得多。

四、不同浓度规格不能共用一套结论

        过氧化氢的浓度跨度很大。家庭型产品常见 3% 至 10%，诊室型可到 25% 至 40%；过氧化脲按有效过氧化氢折算后，量级同样不同。浓度直接决定细胞毒性强度和黏膜刺激程度，10% 与 35% 不是一个风险等级。

        所以同一系列产品存在多个浓度规格时，必须分别评价。不能拿低浓度的合格结论去覆盖高浓度规格，也不能用高浓度的数据反向支持低浓度产品。配方变更同样适用这条原则：更换增稠体系、引入新的活性助剂、调整 pH 缓冲系统、加入氟化物或脱敏成分，都可能改变生物相容性表现，需要重新识别风险，必要时补充试验。实操上可以把同一配方的不同浓度放进一份评价方案做梯度浸提，但结论必须按规格逐一分列，注册资料一一对应。

五、试验实施中的技术细节

        样品制备决定结果可信度。漂白剂多为凝胶或液体，按标准要求以细胞培养基、生理盐水或人工唾液作浸提介质，在 37 摄氏度下浸提 24 小时或 72 小时，比例参照表面接触器械的规则确定。

        这里最容易出的问题是稀释过度。为了让试验顺利通过，把浸提液稀释到远低于临床使用浓度，得到的合格结论其实没有保护意义。浸提比例应当尽量反映真实暴露，即产品直接贴附牙面、接触牙龈时的浓度状态。对于黏稠凝胶，还需说明取样方式、混匀工艺和实际投料量，避免因取样不均造成结果波动。

        细胞毒性常用 L929 或口腔相关细胞系，以 MTT 法、琼脂扩散法或滤膜扩散法评价。口腔黏膜刺激多采用仓鼠颊囊等口腔黏膜模型，按接触后的组织反应分级判定。迟发型超敏反应可按最大剂量法或局部淋巴结试验开展。全套试验应遵循良好实验室规范，原始数据、影像记录、病理切片都要留存，注册申报时一并提交，仅有结论性报告不足以支撑审评。

六、审评中容易被挑出的几类问题

        把刺激试验简化成皮内注射，忽略口腔黏膜这一真实接触途径。三项终点只做了细胞毒性，刺激与致敏缺失，或者用文献资料替代实测数据。多个浓度规格只提交最低浓度的报告，高浓度规格无数据支撑。浸提参数与临床使用方式严重脱节，无法说明暴露合理性。配方中含氟化物、硝酸钾等脱敏成分却未在配方表逐一列明，也未评估其毒性贡献。宣称不含过氧化物的酶类、光催化类漂白产品，直接照搬过氧化物产品的终点组合，没有针对新的作用机理重新识别风险。

        这些问题的共同点，是把生物学评价当成资料凑数，而不是从产品实际接触方式出发做推演。终点选择的价值不在于项目数量多少，而在于每一项都能对应一个真实存在的风险点。

七、结语

        牙齿漂白剂的生物学评价终点，由三个变量共同决定：接触什么组织、累计接触多久、以什么浓度接触。单次有效疗程累计不超过 30 天，对应 B 类长期表面接触，基础终点为细胞毒性、口腔黏膜刺激、迟发型超敏反应；活性成分会向牙体渗透的产品，追加牙髓牙本质反应评价；浓度或配方不同的规格，逐一举证。把分类判定写实，把浸提参数与临床暴露对齐，比盲目堆砌试验项目更容易通过审评，也更接近这项工作的本意。